云溪之上_第四十七章 三分明月夜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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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十七章 三分明月夜 (第1/2页)

    北胡此战元气大伤,王都烧成废墟,十室九空,百姓流离失所,子孙繁衍断代。

    穆老头更是心力交瘁,落马洲的攻心计导致大军人心浮动,处置不当就是哗变。

    他拼死要保的两位爱徒,一位重伤垂死,昏迷不醒,一位音讯全无,生死未卜。若不是祖师堂那边回信,魂灯虽幽暗飘摇,但始终未灭,他都要发狠领着二十大军跟神光朝玉石俱焚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落马洲悬挂的一万颗冰冷人头,瞬间击溃了北胡大军的士气,人心浮动。这一万颗人头多是王帐龙骑军将士的家人,有父亲,有兄弟,还有发小故友,他们就这样孤零零的悬挂在哪里,那惊恐不甘的眼神令人心碎,仿佛一遍遍的在质问,为什么后方王都会被攻陷?为什么将妻儿老小置于险境?

    两国交战,兴亡苦的都是百姓,乱世人命如草芥。

    “神光佑杬,我耶律诨铘与你不共戴天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古颜部族誓要将你剥皮抽筋,挫骨扬灰点天灯。”

    “室韦族上下与神光死战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五万将士齐声诅咒,声动九霄,轰散了天上的流云。

    “将家人头颅取下,带他们回家。”耶律诨铘亲自下马,跌跌撞撞的跑到高地上去取下他父兄的头颅。

    慈不掌兵,平康王的绝户计可谓狠毒,即便是嘉隆帝初闻战报,也是略有沉思。

    庞衍得闻平康王如此行事,当夜吐血,无奈苦笑:“因果我来担,君当乘风破浪。”

    这帮龙骑军抱着亲人冰冷的头颅往回赶,当他们知道妻儿已经被掳走押往神光朝时,很多血性男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,更有气性大的直接吐血,摔落马下。

    百年来的纠葛厮杀,初始因生存所迫,后又争夺中原大统,但经此一役,两族百姓间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,再无任何缓和的余地,即便十多年后再开互市贸易,文化交流频繁,也都掩盖不了民族仇恨。

    “江云琅,给你五万边军,并带嘉桐关内三千能工巧匠赶往朔方城,告诉杬儿,未来十年要把朔方城打造成另一个嘉桐关,我要两城如犄角尖刀牢牢的插在北境。”嘉隆帝斜躺在榻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江云琅吩咐道。

    江家云琅也是死里逃生,夔阴山北麓他左眼中箭,痛的昏了过去,反倒是躲过一劫,如今因祸得福升任左侍郎,江家上下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箭头长时间留在眼眶内,压迫颅内大xue,经常半夜头疼难忍,直等到撤回到嘉桐关后才请御医令取出,此人硬气,剜眼取箭,血水横流,竟然吭都没吭一声,令围观之人无不变色,不说是比肩古时战神刮骨疗毒,单是这份心性就是罕见。

    兵部衙门这一战最是凄惨,主将瘸腿残眼,泽康王下落不明,刘方景达卢象升等副将战死,武选清吏司更是残存不足三成,更别提后面赶来赴死的各位世家子,堪称最是惨烈。

    但太康城无人敢嘲笑一句,更无人敢来问罪,眼里容不得沙子是刘之纶与江云琅的底线,兵部是拿命拼出来的衙门,反倒注定是未来几十年内最为权柄煊赫的衙门。

    “属下领命,收拾妥当,即刻出发。”江云琅起身立住,身若峙渊,深沉意重。

    看的嘉隆帝不禁颔首,虽然还未见到佑杬,佑胤等人,但是他心中是满意的,姚誉在旁也是微微一笑,

    “云琅莫急,三千巧匠和一应物资尚需时间筹备,你先好好养伤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圣上,此战的收获远大于黄白之物,我神光朝后继有人,刘之纶和平康王都是百年难见的帅才,泽康王,崔含章,江云琅,董八千等人也是脱胎换骨,破灭北胡,指日可待。”

    姚誉的话的确说到嘉隆帝的心坎里了,一国之君最是看重传承有序,如今将才涌现,社稷之福。

    “承平百年,我神光未失太祖遗训,此战无愧于祖宗,稍加磨炼,是该让他们肩上扛起担子了。”嘉隆帝抚须颔首,两位君臣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“佑胤的情况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皇上不必担忧,河间府董宝珍奏报,在丱伦与河间地带说是有人发现了王爷的踪迹。想必不日就会寻到。”舐犊深情,无关乎帝王将相,天下父母心。

    “佑胤该吃吃苦,他大哥五岁便随朕狩猎,这孩子身上书生气重,朕期许他脱胎换骨。”嘉隆帝咳嗽的厉害,但慈爱之情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“大观这娃,我看甚好。”嘉隆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让姚誉跪拜涕零。

    “过两年,让大观镇守西南,是该料理下鬼方了。”姚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,帝心难测啊。

    楼岳山膝下无子,对三位弟子格外上心,如今一死一伤一远走他乡,他是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崔家小院里他是气的暴跳如雷,崔含章也是第一次见到楼师如此失态,

    “赵氏一家子都是王八蛋,你得到越多,欠我越多。”

    楼岳山积攒三十年的怨气太重,弟子死的死,伤的伤,他恨的牙根直痒痒。

    “楼师消消气,含章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麽?”崔含章不知道楼氏与赵氏的恩恩怨怨,只能硬着头皮宽慰。

    “你个兔崽子是被胡人捅掉了心肝怎么地?他老赵家就值得你如此死心塌地?你知不知道嘉隆就这般练兵,多半会把你们炼废了,他儿子佑胤完犊子的话,我看他该如何面对云林姜氏。”楼岳山气的从蒲团上直接跳起来,指着含章鼻子数落。

    “弟子知错了,楼师喝杯茶消消气。”崔含章好歹是再世为人,上辈子的阅历没全活到猪身上,瞬间抓住了点滴信息。

    凡事见一而知全貌,若不想款中窥豹,就得上下都得看,自上而下是家风族风国风,自下而上则会距离事实与真相越近,两者相加,如同一条脉络的两端,一旦都被厘清拎起来,任你伏线千里,也难逃法眼。

    但芸芸众生皆是红尘中打滚厮混,即便是有几分清醒之辈也都难得糊涂的麻醉自己,不管是修心修力,跳不出人世间的种种牵连,醉生梦死活的五味陈杂,到头来也还是黄土一抔。

    “这半年你给我老老实实养伤,《传习录》读透了再回太康。”

    恨之深,爱之切,老人家骂的越凶,崔含章越是开心,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,用在这对师生身上,再合适不过了,若是不静心修养痊愈,元气大伤,根基动摇,此生修为便再难存进一分。

    “生死走一遭,才知道活着真好。”崔含章面色萧索,他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明薇那孩子也是命苦,好歹你也陪她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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