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美生存日记_010 天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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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010 天真 (第1/1页)

    叶铸忽略了一个事实,21世纪某些公认的知识点,放在这个时代完全是模糊的。

    21世纪人人都知道烟草的危害,烟盒都要印上吸烟有害健康才允许上市销售。

    20世纪初并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这年代丧尽天良的烟草商,为了提高烟草的销量罔顾事实,对于烟草的危害只字不提,反而赋予烟草很多特殊功效,比如缓解情绪,提振精神,保持注意力,消肿止疼,解毒杀虫,甚至治疗疾病。

    其他的不说,英国著名的伊顿公学,确实曾让学生每天早晨抽烟以对抗更著名的黑死病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这样,叶父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。

    烟草商之所以丧尽天良,是因为会在烟草中加料,这才是叶父要请家法的原因。

    即便没有加料,有这么多特殊功能的加持,过滤嘴的作用也就没有叶铸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搞不好人们还会认为,过滤嘴会影响烟草的功效呢。

    了解到这个事实,叶铸就有点两眼发直。

    这尼玛该怎么办?

    如果叶铸向人们说明尼古丁的危害,有没有用先不说,叶铸首先要面对烟草商人的报复。

    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

    “呵,这就是你的生意?”

    叶父冷嘲热讽。

    “抽烟真的危害健康?”

    叶翔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“真的,最直接的影响是肺功能。”

    叶铸也有点意兴阑珊,超出时代一步是疯子,半步才是天才。

    既然这样,安全带的价值,恐怕也没有叶铸想象中的那么大,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

    “别着急儿子,这个路子不行,咱再想别的——”

    叶母只要不生气就是完美母亲典范。

    来自21世纪的复合型人才,才不会被这一点点挫折击倒。

    叶父也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的典型。

    叶铸对武馆没什么兴趣,医馆里倒是有不少宝藏。

    叶家的医馆除了跌打损伤,还顺便卖各种药酒。

    药酒这东西关键在药,酒好不好无所谓。

    叶家的药酒里大部分泡的是枸杞,也有一些西洋参萝卜根什么的,销量并不好。

    药酒和中医一样,需要时间才能发挥作用。

    可在纽约这种快节奏的大城市,人们通常没什么耐心,对于商品的要求是:立竿见影。

    叶铸就在这个“立”上做文章。

    受条件所限,21世纪的市场上,能公开出售的药酒都是删减版,效果因人而异。

    这个因人而异就很有灵性。

    20世纪初的美国,原材料不受限制,想用什么用什么。

    叶铸不会泡酒,只能向叶父请教。

    叶父不说话,瞪着叶铸又开始鼻孔喷火,小小年纪不学好——

    等等,叶铸才十几岁,这就寡人之疾了?

    叶父眼里的恨铁不成钢,瞬间切穿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。

    你个小崽子不要连累老子成不孝子孙啊!

    “我要把药酒卖给有需要的洋鬼子!”

    叶铸拍胸脯保证,自己绝对没问题,一打十都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“瞎说什么大实话,咱们现在才是洋鬼子——”

    叶母轻轻给叶铸一指头,提醒叶铸这里是美国。

    叶铸顿时感觉有点晕乎乎,瞬间浑身发痒,就像突然长出一层毛!

    叶父为人正直但绝不迂腐,既然有人需要,那确实有搞头。

    而且这玩意儿吧,仔细想想需求还是很旺盛的。

    想想看,那些刚毕业的小年轻,养活自己都费劲儿,根本没能力花天酒地。

    等事业有成多半已经年近半百,再想弥补青春时的遗憾,却又已经有心无力。

    所以这玩意儿,越在有钱人圈里越有市场,毕竟像卓别林那样七十岁还能生孩子的只是极少数。

    更何况,这玩意儿有备无患,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永远不会生病,这玩意儿是男人之间的军备竞赛,就跟女人的衣服一样,永远不嫌多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卖?”

    叶父谋定而后动,这玩意儿泡出来简单,关键是怎么卖出去。

    寡人之疾关系到男性尊严,越有钱越要脸,谁也不会跑到大街上大喊我有病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卖给病人,直接卖给医生——”

    叶铸擅长抓关键,医生肯定知道谁有需求。

    “钱被医生黑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叶父嘴上质疑,实际态度已经很明显。

    “爹,讨债我是职业的!”

    叶翔总算有机会发言。

    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只要明确了疗效,咱们才是甲方。”

    叶铸光脚不怕穿鞋的,这玩意儿效果好不好,谁用谁知道。

    这就用不上律师了,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不能申请专利的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恐怕要绕开安良堂——”

    石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。

    “这生意又不靠安良堂,凭什么!”

    叶翔虽然端着安良堂的碗,并没打算端一辈子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叶父也深谋远虑。

    “为啥?”

    叶铸傻眼,那么茫茫多求医无门的有钱人等着咱家药酒拯救呢,这还计议个啥?

    叶父瞪一眼叶铸不说话。

    石宽和叶翔都低着头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叶母又给了叶铸脑门一指头。

    “你呀!”

    也对,这事儿绕开安良堂也不妥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旧金山那档子事,绕开也就绕开了,大不了从此一别两宽,各安天命。

    现在叶铸和叶翔,甚至石宽都有把柄在安良堂,这要是撕破脸,后果难料。

    “把阿虎他们都叫回来,吃顿饭。”

    叶父淡淡吩咐石宽,一人计短,两人计长。

    叶母就开始为菜谱发愁。

    叶父还在纽约的徒弟,除了在戏院工作的阿虎,还有在百花楼打杂的阿兴,以及在纽约县警察局跑腿的阿良和路易斯。

    路易斯是老墨,叶母弟弟的孩子,那边也是一大家子。

    从工作性质上不难看出,这些已经出师的徒弟,过的都不容易,难得聚在一起,作为师母,叶母肯定要好好张罗。

    叶铸还是懂事的,及时发现叶母的窘迫,晚上就偷偷塞给叶母20美元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?”

    叶母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    “没花完的路费,我和羊羽私下分了。”

    叶铸理直气壮,我这么贴心的儿子,难道不应该奖励吗!

    “还有没?”

    叶母下一句,就让叶铸感受到为什么连孔子都感叹,唯女子和小人难养。

    “没了!”

    叶铸试图保住自己的小金库。

    “呵——”

    所有的母亲,这时候都堪比福尔摩斯。

    “别逼我让老叶扇你!”

    叶母真不打孩子,都是叶父动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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