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夕故明_第二十四章 雇佣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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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四章 雇佣 (第1/2页)

    药水一滴一滴注入静脉血管,任远升睁开发酸的眼睛,白乎乎的天花板越来越清晰。他转头环顾,右手边床上躺着一个老人,床头柜上摆着一捧康乃馨,开得正艳。

    老人正是金万重,他听得身边有动静,扭过了头来,他笑着问道:“你醒了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在这里?”任远升摸了摸腰侧,生怕是肾脏已经被摘除了。

    金万重见小伙子惊慌地查看自己的腰板,有些不解,又想或许是打架误伤到了,便不多问,只道:“你受伤了,被人送了过来。”送任远升过来的人自然是金露和顾明,金万重没有言明,他指指任远升的吊瓶,提醒道,“快见底了,要不要我给你按铃?”

    任远升顺着金万重手指看去,见底的吊瓶旁边跟着两个空瓶子,不用想,前两次定是这位好心的老人照看着自己,他道了声谢,左手撑着身子,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很快护士就走了进来为任远升拔针,针头脱离血管,带出几滴残血。任远升问道:“护士小姐,打完针我是不是可以走了?”

    护士取下挂瓶,嗯了一声,端起托盘又道:“这个床铺今晚是开了给你的,你可以住着,是不是要继续治疗,等明天主任上班了,你再去问问。”

    任远升低下了头,应道:“好的,谢谢。”

    护士走后,金万重眯着眼似睡非睡,房间归于宁静,卫生间的水龙头似乎没有拧紧,发出“滴答滴答”的声响。任远升起身走近了洗手间,狠狠旋紧水龙头,却不想力道是过犹不及,水龙头旋过了中轴,水流便更大了,他怕打扰了房中老人休息,连忙带上了卫生间的门。

    水声,侵扰了窗外的风声,他所在的病房楼层不高,且在花园之畔,寒风扶树梢,绿竹华樟摩挲着枝叶,竟像是悲悯的叹息。任远升小心翼翼再度扭好龙头,打开了这扉小窗,冷气袭面,不由悲从中来。想起自己年纪轻轻,说学历不高,好歹也是个大专,混进社会,劳碌奔波,本来设想老老实实地攒钱娶妻生子,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,不是被人讹诈,就是误杀了只肥猫被抄了鱿鱼。

    户外园中,黑漆漆的,除了风声,就只剩下缄默。任远升伸出手,攫取了一片竹叶,两边拉直,放在嘴边幽幽地吹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片竹叶,仅凭气流拿捏,嘶嘶悲鸣,悠悠哀啭,悲调徒生,宛如黄鹂丧子,划划切切,闻者如割心剜腹,伤感不可自已。

    金万重闻音侧耳,又是惊叹,又是索解,他睁开眼睛,朝厕所位望去,竹音此刻不再悲凉清脆,而是呕哑瑟瑟,又猛然“噗”一声断息,随后传来的是任远升的哽咽哭泣,听来甚是委屈和悲痛。

    金万重挪开鲜花,用力拍打床头柜,床头柜发出“怦怦”声响,他对躲在厕所里伤悲的任远升喊道:“这位小友,怎地哭泣?”任远升道:“生活困顿,又事事不顺,想起父亲还住着院,自己却不能陪护在侧,所以难以压抑,打扰到您了,属实抱歉。”说着,强压住呜咽之声。金万重道:“不打紧的,住一室便是缘分。小朋友,能否出来聊聊,我又几句话想请教、请教。”

    任远升虽不知金万重是知名教授,但眼观此人和蔼可亲,又是祖父级别的长辈,便道:“您客气了,我一个失败者,聊聊心事还勉勉强强,请教的话是担不起的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您稍等片刻,我缓缓情绪,以免让您笑话。”他再次打开水龙头,头俯底,凉水打在赤红的脸上,再用厕纸擦面,挤出一抹礼貌的笑容,回到了房间。

    “让您见笑了。”任远升正对金万重,坐在自己床的沿边。

    金万重摆摆手:“这人生在世的,谁没有伤心事啊。我就是活到七十好几,也时常抹眼泪。”说着眼眶上闪出了泪花,他掩饰地指指地上的那提果篮,招呼道,“吃点水果,今天刚提来的。”

    任远升拿出一个橄榄型、拳头大小的脐橙,躬身谢了。金万重道:“小朋友,你适才吹奏乐器,音调独特,似‘簧’,又似‘丝竹’,细听来又全然不是,我见识短浅,能否一观?”

    任远升放下脐橙,从口袋中摸出两瓣竹叶,递了过去。金万重接过,啧啧称奇:“哎呀,一片绿叶子就有这样的音律,不得了,不得了。”又把叶子放远地看,“是竹叶,怪不得有丝竹音,像这样的竹叶子,我当年上山下乡的时候也摆玩过,只是吹得和放屁一样,实在想不到这世上,还有人靠它吹得出复杂的感情的,佩服了得,佩服得紧。”

    任远升不语,他把剥好的橙子掰成两半,把多的那份递给了金万重。金万重摇手不用,只是问:“不过你曲调悲伤,见你也不过二十三四,正值华茂年纪,不该有如此悲切才对。”任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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