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醒 (第1/1页)

    段敛感到一阵耳鸣和晕眩，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倒去，段敛也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。他确实没有摔倒，手撑在了什么硬物上。这个状态维持了数秒后耳鸣戛然而止，视线也逐渐清晰了。段敛小口地换着气，眨了眨眼想要打量眼前的环境。他发现自己正撑着张红木桌，右手压住了一张报纸的一角。段敛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跟到了那张的报纸上，只见那张报纸的头条赫然写着——坎特林格庄园凶杀案。

    段敛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做梦，可是梦里人会晕倒吗？随着意识的清醒，五感也慢慢苏醒了过来，如今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手底下的报纸的触感了。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耳边再次响起了尖锐的嗡鸣，段敛啧了声舌，把桌角握紧了些。等忍过这趟耳鸣，他的听觉也恢复了不少，隐隐约约听见楼下传来的嘈杂人声。红木桌紧挨着窗户，他迅速上前拉开了窗帘，推开了窗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各式各样的声音都往段敛的耳朵里涌，这约摸是条繁华的商业街，正对着他的是一家面包店和一家服装店，昨夜似乎下过雨，街上能看见好几个小水洼。正巧有辆马车驶过，碾过了其中一个水洼，一旁正在叫卖的报童衣服上被溅了好几滴，爆发出一声嘿来。段敛看到这里，伸手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，疼得龇牙咧嘴弯腰的同时心也彻底凉了下来:毫无疑问，这绝不是他认识的世界。但他同样也认不出这是什么时代，绝大部分人的穿着都并不繁琐，只能说得上是复古，撑死往上世纪的欧洲说。但要说只是因为最近太过流行复古风潮，又连马车都还没取缔。段敛对于苦中作乐太过擅长，因此想到这里，他停顿了一下，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抽了抽嘴角摸了下被自己打烫的左脸:“…咱们这出是，段敛发现新大陆啊？”

    但这话说完，段敛就笑不出来了。他的身体已经行动自如，嗅觉也逐渐恢复了，闻到了楼下面包房新出炉的烤面包传来的香气。如果不是这香气之中，还夹杂了血腥味，他大概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去尝点儿了。段敛猛地清醒了过来，条件反射般往自己平时揣折叠刀的左衣兜里摸，可惜摸了个空。此时的段敛已经转过了身，没有后悔的余地了，但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是，眼前既没有尸体，也没有盯了他半天的冷血杀手，只有一大片血迹。

    段敛滚了滚喉结咽下口唾沫，这才认真端详起这个房间来。门在房间的左侧，床安置在了左上角，木质的床上铺着白色的被子，没有折，从被套的版型来看像是鹅绒被，床边有可供降下的帷幔，床背靠着一副画着玫瑰的油画；床头柜也同样是木质的，桌上放着个水杯，里面的水喝了一半；房间内没有衣柜，但进门几步有个衣帽架，挂了件驼色的长大衣和一条黑裤子，以及好几顶颜色款式各异的帽子；进门左边有可以打开的玻璃门，不出意外会是洗浴间，右侧就只有这张红木桌和一扇窗户，桌上只有那张报纸。这些血主要集中在房屋中央，有朝右侧拖拽的痕迹。段敛深吸了口气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自己被捕，本色出演当个外来世界的精神病能不能减刑的问题，沉默着再扇了自己一巴掌，确定是醒不过来了之后才认命地走到那摊血迹面前蹲下。刺鼻的血腥味让人多多少少有些反胃，但段敛已经没空和气味计较了，他蹲下后，发现血迹处有一个法阵，如今已经被大片的血掩住，只能看见边角了。与此同时自己风衣的衣摆也垂了下来，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