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(第2/2页)
br> 并非是不欢迎客人的到来,只是家庭主妇似乎都有这样的特性,明明心里是欢喜的,嘴上却要不停的抱怨。 伍德耸耸肩。 “午安,夫人。”加尔波礼貌打招呼。 “啊啦,旁边这个孩子是谁呀?”主妇的手在围裙上蹭着走过来。 “是我的表亲,这段时间到我家里借住。” “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。”卡拉乔伊夫人不吝啬自己的称赞,“你是从哪来的呀?” “埃温斯。”盖尔回答。 “那很远啰。”她爽朗笑道。 那是东境遥远宽广的国度。加尔波纳闷,她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“你们先坐,我去准备午餐。莉安过来帮忙。”她喊着,粗大的身躯又钻进厨房。 客厅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妇人,有个黄发女孩陪在她身边。 莉安闻声赶忙过去,伍德拦住了meimei,吩咐了几句便到厨房帮忙。 “午安,赛普西夫人。”加尔波带着盖尔过去打招呼。 老妇人常年做着针线活,眼睛早就昏花了,但她的耳朵依旧灵光。 “小加尔,喔,还有另一个客人呐。” 她睁开潮湿的双眼,用枯槁手摸索着,抓住了盖尔的手腕。加尔波一惊,连忙上前,他怕盖尔将手一甩把老人推倒。相遇那一晚的情形历历在目,自已一碰她就会结结实实挨一拳,在这之后他再没有在她清醒时触碰过她。 盖尔安静地站在那儿,任凭老人捏着她的手。 “可爱的孩子。” 老妇人眯起眼睛笑了,混浊的两眼中蒙着灰白的翳。 加尔波松了一口气。 “你要换衣服吗?”莉安凑过来问。 老人用手指捻着盖尔的裙子,“这种布料很粗糙啦。”她喊“连我这个老太婆穿着都嫌刮得疼哩。”
“因为来得突然,所以没准备衣服。”加尔波显得有些局促。 “果然,家里没个女人是不行的。”她高声抱怨,招呼莉安将女孩带去换衣服。 “你们这些男人的脑袋瓜哪里想的了这么多” 看到老人精神矍铄,加尔波想起了以前的事。 小时的他害怕巷口癞皮狗,光秃的紫色皮肤上长满疖子,让人浑身发毛。于是每次出门都想办法绕过它。有一次走出太远,他把自己给丢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了。急得团团转时,看到远处的房檐下坐着一位老妇人,正在缝补一条搭在膝盖上的旧桌布。她看见他,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,用布满褶皱和斑点的手握住他的手。 “好孩子,你怎么啦?” “我迷路了。” “噢,没关系,你是住在这附近对吗?” 他点点头。 “你家里还有谁?” “父亲。” “如果他是个负责任的大人的话,应该会来找到你。”老妇人拉着他走进门。 “你介意进来坐一下吗?好像快要下雨了哟。” 昏暗窄小的客厅里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,地板上铺着一张方形地毯,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。上面坐着一个脑袋看起来很大的男孩,他摆弄着一堆大约是从木匠那里捡来的边角料木块。男孩抬起头,脸上的那一双褐色眼珠也显得异常的大。 “过来跟新朋友打个招呼呀,你们能陪这孩子一起玩吗?” 老人拉着她走到小男孩身边,加尔波这才发现男孩的身边躲着有一个更小的女娃娃。这孩子嘴里正塞着自己的拳头,口水顺着手肘滴下来。 男孩倒是很大方的将位置让出来,并把木块推到他前面,“一起玩吧。”他说。 加尔波听话的坐下,和他一起搭起了木块。 这就是他与伍德的第一次见面。从这以后,他一直受到他们一家的照顾,每次当父亲不在家的时候,他就会把加尔波送到这边来,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。 片刻之后,莉安带着盖尔来到餐桌旁,午餐已经摆好。 盖尔换上了一条浅灰连衣裙,腰间缝出规律的褶皱,洗旧的棉布料上有细碎的压折痕。她依旧光着脚,鞋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得到。 餐桌摆在一扇窗户旁边,光线较房间里其他地方更明亮。只是玻璃上沾满了陈年累月的灰尘和油渍,照射进来的日光总是显得昏黄。盖尔就坐在旧窗的正下方,披着一身烟火与琐碎滤过的光。 她没有参与其他人的交谈,沉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炖土豆。坐在她对面的赛普西老夫人,时不时的望望这个或许她根本就看不清面容的客人。 临走之时老妇人将一件东西递道盖尔面前,是一件蓝色的羊毛织物。盖尔没有接,她不理解老人的举动。 “金发和蓝色是最搭调的。”老妇人说着将手里的头巾往前送了送“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金发。”她微笑。 尽管她现在的头发看起来是被烟熏过,花白上面飘着一层脏黄。 “我那个干粗活的媳妇戴不了这样鲜艳的东西啦,戴在她头上也是有点浪费。” 或许她觉得,整天埋头在一堆待清洗脏衣服里,若是顶着一抹明媚色彩,那会让女人看起来更忧伤。因为她看得见蓝色。 “你很适合它。” 盖尔犹豫着伸手接过,手指传来柔软的触感。头巾用某种矿物染成天空的颜色,边缘缀有一圈杏黄色的流苏。 “谢谢。”加尔波听见她轻声的说。 他惊诧,看着女孩依旧没有表情的面庞,语气依旧淡漠,但这句简单的话大概是他听过她说的最温情的词语。 老妇人咧开干瘪的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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