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序 第一章 志在远方 (第3/3页)

>    “一个个挺好的，够圆的。”陌生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看哪个不错就捉。”

    “都一样，不要捉那个大半白毛的就行。”

    男主人跨了进来。随着陌生人的指点，他伸手捉住一个装进了陌生人手中那个袋子。其它小猪们看的明白了，都乱了起来。他再抓去时，那个小猪躲过了，落空的身体一个向前，手落在了地上粘了一手黑呼呼的猪屎。一时火大，猛的一脚踢去，小猪又跑开了，脚踢在了栅栏上，痛的猪主人两手抱脚，口中在咒骂。

    “不着急，随便抓一只就行了。”陌生人带些劝慰。

    主人闪电般的一抓，那头小猪哦哦叫了起来。再挣扎也被很快的放进了袋子里。

    主人跨了出去，回头看看，丢了句：“得赶快处理掉。”走向水笼头去了。

    剩余的小猪们都看的清楚，心里有些恐惧。下午所剩余的时光在忧心仲仲的沉默中度过。

    沉默，无精打采，睡觉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！母猪晚上被抬了出去，在一间空房里上了案板。小猪们无比恐惧的一夜未睡，听着刀砍案板的声响，更是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沉闷死寂的气氛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并没好转，昨天失去了两个，也许离别今天就会落在自己头上。永远的带走，今生不再回来。

    事实终究是改变不了的。历史是没法再倒流回去的。在还没等到中午的时候，又有三头小猪被带走了，临走时哼哼几下算是对这个家最深的感激了。

    该走的还是会走，留是留不住的。剩余的五头小猪一下子也有些坦然了，明白了自己明天的路。躺到一边睡去了，等着开饭时醒来。

    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，没有再带一个陌生人来。只有那个小儿子有空每天过来找它们玩，带着一根木棍，敲来敲去，让它们满窝的乱跑，倒也过的有些意思，不那么无聊，很快也就天黑了。

    清爽的早晨，带着冷冷的新鲜空气，一声门响，白毛小猪醒了过来，透过缝隙什么也没有看到，继续睡去。此刻，太阳离地平线还老远老远，大地也才刚能看的清轮廓，只留小儿子一个呼呼睡着。

    农人的劳作是很辛苦的，夏天的太阳很快就会升起，而且不久就炙热难耐，一刻都不能耽搁，使劲地干活直到热的顶不住了才归家。没有轻松的活，有时路远不的不带些食物、水在地头树影处吃了，再接着干。烈日高照，汗流浃背，弓着腰除着禾苗。带去的水总是喝个尽光，付出的劳动却不见的有多大的收获。历史湮没了无数的世间人，不过是微不足道。一代代人改变着命运，却又被命运改变。几千年的风雨不过是昨天与今天，有人成了历史，有人化为尘土。

    乘着凉爽的晚风，他们扛起农具，疲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虽然艰辛，劳作的心情还是充满喜悦。不为世俗争名夺利，不需时刻算计他人。种自己的地，过自己的生活。一路晚霞，一路灿烂。

    小儿子在家看着电视，听到门响，慌忙关掉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有人来买猪了”儿子说到。

    “谁了？”女主人问到。

    “不认识，明天还来，让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中午喂猪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喂了。”

    星光灿烂，一颗颗却带着冰冷。突然一颗很亮的流星划过夜空，消失在远方。白毛的小猪清醒的看到了这一瞬，只有它未曾睡去，并永远的留在心底。在它以后飘泊生涯的每个夜晚，睡在宽广的天地间，望着星空，等待流星划过，就会回想起那个遥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尽管又一天阳光依旧照着，却没有任何感觉。每一天都是静静的过着，让时间来淡忘一切。再来个陌生人也不去看了，安静的躺在袋子中被带走了。

    白毛的小猪独自一个在试图翻越着栅栏。每一次都失败下来，但并不灰心，没有放弃任何可能逃走的机会，其它两个还在呼呼睡着，也不管白天黑夜，反正没饿呢！

    机会永远都会存在，只是要去寻找。

    可爱的小白猪终于等来了机会。没过几天，又来了两个陌生人，直向这边走来，小白猪看的很清楚，顿时来了精神，站了起来，身体紧靠栅栏，头对着门口，尽量不让主人看到。此时声音越听越清，它神经越绷越紧。而它两个还在做着美梦，好像没感觉到，等三个人站在栅栏外，打扰了它俩的好梦，抬起头看看，模模糊糊的有三个人模人样的东西站在边上，使劲站了起来，才知道是人，不是东西。

    三个人说些什么，它俩懒的听，也许有些吃的更好。小白猪在注视着等着门打开。男主人把栅栏门上的铁丝拿过，挪开一个人刚能进去的口子，小白猪不等主人的脚落下去，一挤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白天的剩余时光里几乎绕遍了院子的每个角落，却找不到一个可逃出去的洞口。便不断的责备自己，为什么以前就没想过可以逃出去的路。它有些灰心，有些饥饿，也不那么着急的去找出口，幸好记的有个角落放着一大盆食物，便直奔过去。

    吃饱了，才记起主人没有来抓它。空空的院落没有一个人，有声音却是从墙外传来。它回到它的家门口，门敞开着，里边空空荡荡。它突然感到失去了什么，而且很多很多，很远很远，一下变的悲伤起来，孤单的留在这里，头脑中闪过一起时的快乐时光，想起了它的母亲，泪水模糊了双眼。

    它最终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想被带走，也不想独自留在这里，现实偏偏会这样安排。

    独自乱窜在偌大庭院里，冷冷清清的面对着每一个熟悉的角落，小鸟依旧落在枝头，只是不知何时还落了一只那里来的黑鸟，在枝头哇哇的叫着。

    时间会有的，机会也是会有的，就看你抓住抓不住了。

    一个上午，黑漆的铁门被推开了，吵吵闹闹的进来一群孩子，喊着小儿子的名字往屋里跑去。没有一个记的把门关住，小猪看的清楚，脑中逃跑的念头又强烈起来，一跳便窜过门，逃了出来。

    外边的道路到处是，横竖都是，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跑。就瞎跑起来，窜了几条道都有尽头，不的不费力的再去寻找。几次遇到来往的人，紧张的不知该往何处躲，最后发现并不理会它，人们只管走自己的路，于是便放的轻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它不记的走了多少次回头路，就这么一路瞎跑，转来转去竟然转出了村庄。它太兴奋了，站在广阔的田野，高大的树直冲云天，曲折的路延伸向远方。它终于逃了出来，回首看着村庄，遮掩在茂密的树木后边，只留一些模糊的轮廓。它快乐的奔跑起来，向着不知名的远方，道路一路坎坷却未曾发觉，只当平坦的路一样跑去。不清楚自己将要去向何方，只是逃出来的喜悦让它忘乎所以。只要前行，向前跑去，一路向前。

    从此，它命运的一生就注定了自由与艰辛，快乐与坎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