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游_二十二章 脱得樊笼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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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二十二章 脱得樊笼 (第1/2页)

    南山城的清晨格外静谧。

    “阿嚏!”

    牧小二是被风吹醒的。

    “这帮犊子,吃完拍拍屁股就溜,也不说喊醒小爷。”

    他映着熹微的晨光将杯盘狼藉的天井打扫干净,又补了一个时辰的回笼觉,才翻出掌柜赠的盘缠出了门。

    “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,南市买辔头,北市买长鞭……”

    一抬头,城东的集市已在眼前。

    车马行的掌柜是一个干干巴巴的小老头,一大早就趴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
    “李叔!”

    “醒醒!来活了!”

    李掌柜伸了个懒腰,抬头看到是牧云归,便又重新趴倒,嘴里回道:“车在后院,马自己套。”

    “今个不借车,买马!两匹!”

    “咋,你家厨子想做马rou了?”李掌柜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瞧您说的,谁吃那玩意啊,又臭又柴。”牧小二无语道:“这不要出远门嘛,买两匹马做个脚力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牧云归站在马圈里望着清一色的矮脚马,皱眉道:“怎么全是滇马,我听说您这不是有大宛良驹么……”

    李掌柜忙挥手打断小二的话语,左右望了望,低声道:“你说的是哪年的旧黄历?如今买卖军马可是杀头的罪过!”

    滇马就滇马吧,总比跟着和尚做行脚僧强。

    好在不用跑什么南市北市,李掌柜给他配齐了鞍鞯辔头等物件,还送了两根柳条做的马鞭。

    所以,银鞍也没得……

    银鞍照白马的少年风流,戛然梦碎。

    罢了,滇马耐力好,脾气温顺容易掌控。

    毕竟前世也就骑过几次,只会个……

    半踩马蹬、紧握缰绳、重心平衡?

    真要给他匹北域的高头大马,跑在路上保不齐要一头栽下。

    但时候别说啥子少侠,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。

    牧小二骑在马上,瞅着自己这一身行头。

    少侠没看到,倒看到个乡下赶集的货郎。

    减配的梦也是梦……人呀,总要向现实低头不是?

    备好盘缠,买完马,剩下的便是准备行李。

    牧小二收拾了一遍房间,把不要的瓶瓶罐罐丢了个干净,将衣物收进箧笥,将财物放进褡裢。

    再把褡裢往肩上一搭……

    嘿!你别说,更像赶集的了。

    他骂骂咧咧地将褡裢甩到一边。

    果然电视剧里都是扯淡,鲜衣怒马看似潇洒,可路上往往一走许多天……

    旁的不说,行李放哪?

    啥?人家出行都带着随从?

    ……哦,那没事了。

    牧云归又在屋内巡视了一圈,将老张头送的木盒扔进箧笥,又拿起莫都头的那本拳谱纠结半天,终究没舍得扔,便一并收了进去。

    出门前的强迫症又犯了,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,翻了半天褡裢。

    大晋出门不需要路引,至于通关文牒……

    有菩提寺的高僧做伴,任他庙堂之高抑或江湖之远,只要不是左道七雄的山门,天下再大,又有何处不可去?

    就算晋皇老儿的金銮殿……

    额……罢了。

    想了半晌也不晓得缺了个啥,只能感叹强迫症果然是种精神疾病,再换一打身体也白搭。

    那一晚,月落星沉。

    牧云归在前堂等到长庚星开启黎明,也没等到和尚的影子。

    自那日起,都头与道人再未登门。

    槿花开了又败,败了又开。

    整整一十八个轮回后,牧云归才等来了那位大和尚。

    和尚依旧是那身灰色的补衲。时隔半年,僧衣上那块贴净用的旧布已烂得仿佛一块真正的补丁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,却依旧是那副天塌不惊的恬淡笑容。

    和破旧的僧衣对比鲜明。

    和尚将手中的方便铲拄在地上,右手行了个单掌礼,说道:“檀越,若已收拾妥当,今日便上路吧。”

    飘然楼颤了一颤。

    “……法师,我觉得还是用‘出发’比较稳妥。”牧小二挠头道。

    “善。”

    和尚点点头,从善如流道:“檀越,若已准备好出发,今日便上路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牧小二抬头望了眼天边渐渐绽开的晚霞,讪笑道:“天色已晚,法师不妨在此歇上一宿,明日再出发?”

    和尚温和而果决道:“没有钱,歇不起,就今日。”

    牧云归只得去后院拿了行李。

    打量着住了三年的房间,他轻轻叹了口气,当掩上房门回过头时,看到老掌柜正卧在天井的躺椅里打盹。

    记得初至南山时,掌柜的头发还是灰白间杂。

    这才不过短短三年的时光,却是银霜挂鬓,雪落满头。

    牧云归在一旁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想起老掌柜佝偻的腰背和蹒跚的步伐,却想不起掌柜究竟是于何时苍老成这番模样。

    他印象里的掌柜,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声若洪钟、健步如飞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有时候,那些记忆里精明强干的父母长辈,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就老了。

    ……仿佛只是一眨眼、一回头的事情。

    让人猝不及防,却又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世间公道唯白发,贵贱不曾饶。

    默然许久,他轻轻掖了掖掌柜身上的毯子,而后深深鞠了一躬,以作告别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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