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地（3） (第2/2页)

  “下皆知我重情义。如今有谈判的机会，怎能丢下昔日为我落入囹圄的旧交呢。”方月衍挑衅似的扬眉问：“芦扬要换几个？”

    鹿知不甘示弱地冷笑：“我们没打过几回败仗，也从来没有丢下朋友坐牢。”方月衍受了当面讽刺，只是笑一笑，：“那我要拿什么换？事先好——你带来那堆火铳差不多都是废铁，我已经吃亏。换人这事可不能再狮子大开口啊。”鹿知：“郑莲笑的帐，你记她头上。至于换什么人，到了那我再告诉你。免得你心里不踏实，提前下毒手。”

    砚君在旁边站了这么久，听他们一言一语地交锋，正有些跟不上，猛然听到这事，心突然飞快地跳。可是拿不准这两人之间到底是随便玩笑，还是剑拔弩张，尤其方月衍的笑脸，完全猜不出是喜是怒。错了话，可收不回来，搞不好酿成大祸。

    鹿知听见她重重的呼吸，若无其事地问方月衍：“对了，向你打听一个人——苏牧亭，现在是死是活？”猛然听见父亲的名字，砚君身子一震，去看大成王的反应。方月衍挑了挑眉问：“你怎么问起他？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人是死是活。”

    方月衍的嘴唇动了一下，闲闲地回答：“可能活着吧，我好久没留意。傻里傻气的老顽固，你这么紧张干什么？”话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，向砚君身上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鹿知心想，原来傻也能代代相传，嘴里：“傻里傻气，你一年往人家家里跑三四十趟？”方月衍哈哈大笑：“这种茅庐，我闲来无事要走访十几个，哪儿能个个藏着诸葛亮呢。不过他家的饭真好吃——厨子还在，你待会儿尝尝他的手艺。”鹿知微笑：“好啊，我想尝尝他做的松仁笋粒rou丸子，是不是真的好吃到让你每吃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出这种细节，方月衍只是眯缝眼睛笑道：“主要是不腻。倒也没有比别的rou菜更出色。”稍稍停顿，望向砚君：“这么，这个苏砚君，就是那个苏砚君了。”

    砚君惊了一刹，不知他几时看穿自己的身份。鹿知不慌不忙地责问：“什么这个那个？你们这里，不是不能直呼女子的芳名吗？”

    方月衍站起身抖了抖衣衫，森森冷笑：“你真以为，除夕还有客栈放着好好的年不过，开了门做两位客人的生意？嘁！哪个客栈舍得给你做那么大碗的年糕汤，还加满好料？”鹿知眨了一下眼睛就恢复从容神色，“哟，你手下真是人才济济，上得了战场，下得了厨房。那就多谢你破费了。”

    “意思。”方月衍随意挥了挥手，“我还有事，你先休息。大过年还忙公务的，全下也只剩我们俩了。哦不对——还有你哥哥芦扬。今登基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得非常随便，砚君一下子没能听明白是不是玩笑。鹿知面无表情地回答：“承蒙关心。这会儿应该走完所有的过场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找到玉玺？真的还是假的？”

    鹿知白他一眼，“你不愿意信，真的也是假的。你愿意信，假的也是真的。”方月衍不住地笑着摇头，：“练嘴皮子的功夫，我这徒弟是一辈子追不上你这师父。苏家宅院漂亮得很，想看就多看看。有苏姐充当向导，我就不费心了。”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鹿知和他见过面，再没有别的要紧事，随便在苏家园林里观赏。砚君跟在他后面，声：“七爷……”

    不需要她出来，他就知道她想问什么，不愿意别人听见，低声：“方月衍疑心很重。看我带来一个陌生女子，铁定查你祖宗三代。他怀疑我对你有私心所以问起你的父亲，对令尊反倒是好事。至少他不会急着谋害。”

    他平常吓唬人的样子，砚君早就看眼熟了，但这次不一样。话锋里森森的寒意，激得她打个哆嗦。“你自己再想想办法。”他，“如果我开口，以大新王的名义要求交换，他疑心你父亲能给大新什么好处，没准先下毒手。”

    砚君用力点头，：“我现在就去找父亲的旧交。”临走又想起一事：“你怎么知道大成王喜欢府里厨师做的rou丸？”鹿知不答，她便不再追问，提醒：“我们地方菜里的rou丸做得特别大。你见了可别太惊讶，露出破绽。”一边一边伸出双手比划。

    其实方月衍已知道她是谁，当然也知道她能告诉他多少事情，但鹿知还是抿嘴笑笑：“这么大啊！我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