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万字感言】写在上架前 (第2/4页)

子上学了，那时母亲只会偶尔给我们做鞋子，衣服永远是补了三大块的，屁股后面补两大块。啥也不懂的年纪，但是我早熟，小学一到三年级，一直是第一名。下雨的时候，母亲偶尔会花费半个小时来送饭，青菜和面瓜，那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第二件事情。

    2007年，我们转到了一个完小，父亲母亲的吵架越发频繁，家庭暴力已经是司空见惯，像吃白开水那样简单，小学四到六年级，我一直是第一。

    那时有一次，父亲说七十多块钱的学费被母亲和我们贪污了，为此我急得哭了。我喜欢去学校，因为学校可以吃饱，偶尔一角钱能买一只冰棒，一条辣条，多余的都是练习本和铅笔。好像是08年奥运会的时候，母亲因为家庭暴力，七次离家出走，最后一次，彻底地走了，jiejie哭得呼天抢地，我却冷漠得以至于冷血，我想，为什么要哭？哭给你自己看么？

    有一次母亲偷偷来完小学校看我们，她说，父亲曾经用粗绳子打她，她说，父亲曾经让她跪了一整天，她还说，离家出走了，她没有身份证，打工也不好打，时常在大山里睡觉，大山里很冷，而且有雨。那时候我感觉过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，我和jiejie没有要母亲的钱，我们说，你用好了，母亲抹了抹红眼眶下面的泪痕，走了，生气地走了，那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第三件事情。

    五年级的时候，有个女孩给我传纸条，说她喜欢我，我一点也不骄傲，而是鄙视她，你竟然看上了我这个矮穷矬，你还是人吗？那时我接触的课外书，只有一本舅舅拿过来的武侠小说《剑傲霜寒》，台湾作家陈青云的作品，知名度比金庸低了好多，到底也是前辈写的，我爱不释手，看了五遍，至今还能复述情节。

    2009年，我努力了，小学一直保持第一，考上了初中，成绩全乡一百七十三个自然村、十六个村委会、好几百学生当中，第二十四名，理所当然进了初中尖子班，尖子班五十个学生，我是中等生，最容易被老师忽视的那一类。

    开学第一天，第一次坐车，坐拖拉机，当天晚上，宿舍上下床的时候，我不怕羞耻地爆料，我的裤子撕破了，一时急得。于是第二天早上，我徒步走了二十公里路，回了家，换上了屁股上补着两大块的裤子，重新去学校，路上淋了一场大雨，刚好没带伞。这一天，我躲在学校宿舍的被子里哭了，我在心里发誓，从今往后，我不会流一滴眼泪，无论遇到什么事情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，我不会再流泪，对不起，老天，我有灵魂洁癖，也有精神洁癖。

    父亲强调我们，省吃俭用，勤俭节约，好吧，勤俭节约，一星期的费用三十五块钱，父亲还说，不准想你妈，好吧，我不想。我算计好了，一星期七天，一天四块钱的伙食费，四七二十八，剩下七块买作业本和笔。但衣服怎么办呢？只好再攒喽，一顿饭两块钱，一块钱的饭，五角钱的菜，两道。省钱的办法很简单，周末吃方便面，一顿一包，一天两包，一块钱的那种，这叫：勤俭节约。

    那一年的时光，我最努力，也最充实，除了睡觉、上厕所、吃饭，一直在教室学习，每门功课都提前预习。数学，老师没讲几节，我已经一本课本都预习完了，那次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搞突袭，安排一个没有讲过的作业，全班只有我一个人做出来了，至今也记得，那是一个正负数的问题。

    语文，能背的都背完了，还特意找了高中的文言文来背，因为不过瘾呗，语文书老师还在讲王安石的《伤仲永》，我已经自己研究了陶渊明的《归去来兮》，和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。英语，我闭上眼睛，能从第一单元，默写到最后一个单元，连“鲍勃”、“玛丽”也不放过。政史地全部靠背，理化生全部靠理解，这是我的方法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很充实地度过了那段时间，也越来越渴望求知，期间有人来学校卖书，我攒了十块钱买了一本《格列佛游记》，一口气看完了，不过瘾，又从同学手中借了一本《堂吉诃德》，脑子里，尽是荒诞的想法。我得到了知识，但我付出了终生无法弥补的代价：我没有朋友，而且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。

    初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，在意料之中的，我以全校第二十四名的成绩，成功逆袭，得到了全校第一名，然而我没有什么感觉，心情老像清明时节的雨。

    后来的成绩，起起伏伏，在全校前三名徘徊不定，第一名的时候，众口铄金，父亲四处夸耀自己儿子的厉害，喝了酒就说得更来劲，搞得天下皆知。不是第一名的时候，千夫所指，父亲觉得脸上无光，他宁愿花一万块钱买面子，也不愿花一千块钱过日子。我记不清那时是什么滋味，只是感觉，我的血液，已经冰冷到了零摄氏度以下，那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第四件事情。

    2010年，初二上学期，我有幸得到了一位贵人的帮助，他看重了我，愿意在我身上投资，因此，我转学了，进了县城，第一次去城里，给了四十块钱，没话说，三十块买了四本书，一本《鲁迅全集》、一本《红楼梦》、一本《三国演义》。同时我接触到了电脑，深深为它迷醉。

    那位贵人的能量之大，超乎我的想象，我不是转到县城里，而是转到了市里。竟然是一所市级中学，从幼儿园到高中完全具备，然而我没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浑浑噩噩，初二下学期，刚转学的第一个星期，星期六晚上我出去网吧通宵，原谅我这个乡巴佬，不懂规矩，以前我在乡里的中学，周末老师是不管的，可是这里是市级中学，市级，市级……班主任是一名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，她没有原谅我，午夜十二点把我从网吧抓回来，在宿舍外面狠狠训斥了我一顿，骂人的话，无非是一颗老鼠屎，搅坏一锅汤，严重影响纪律分考核什么的，并且扬言请家长来。

    从我的家到市里，坐车也要从天亮到天黑，我解释了自己的不懂规矩，然而她不听，她说，什么都是理由，什么都是借口，她就认为我是个坏学生，那晚的月光淡淡的，如雪花撒了一地，我无法容忍我那可笑的自尊心受到践踏，也无法容忍请家长来这种可笑的事情。

    当场，我给她写了一份检讨，我说，我会做个好学生，我一定会考年级前三名，不然我自己卷铺盖走人，女班主任给了我一个机会，她说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其实后来我才明白，这句话她对我说了好多遍。

    我被分在了初中2009级三班，女班主任教英语，负责任已经到了过分的程度，我无法想象市级中学是这么严格，语文老师说班主任很热情，我：呵呵。所以，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淡，平淡的努力，平淡的学习。

    忘了说一点，我当晚去网吧通宵，不玩游戏，我不喜欢穿越火线、地下城、飞车什么的，我在玩QQ空间，然后看87版的《红楼梦》，可惜还没看完一集，就被女班主任抓住了，那是我人生当中最难忘的第五件事情。

    市级中学，竞争压力特别大，目标是前三名。我是一个重视承诺的人，想着这学期完成就行了，不需要一直前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