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娘_第六十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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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六十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台城东北,覆舟山。【】

    山上楼观宫殿已尽数毁于兵隳战火,这个昔日繁华形胜的皇家园林已成废墟。

    早些时候还有叛军驻兵在山上寺庙里,但为了攻破台城,叛军引玄武湖水灌城,而覆舟山正当水道。山下洪波漫浸,腥臭泥泞,不可久驻。故而攻破台城之后,军队便移驻到东边蒋陵龙尾坡一带。因此地残留许多尸首,又引火焚烧。大火漫烧到山上去,直烧了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覆舟山上就只剩焦枯的山木和断壁颓垣。

    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云厚月隐,天地一片黢黑。更兼风雪掩护,这一队从京口驰道上来的骑兵,竟在叛军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绕过了北篱门。此刻来到覆舟山下,已临近台城。

    年轻的将军传令下去,暂且行军,稍作修整。骑兵们便阵形整齐的迅速停住。

    经过一夜奔袭,他们其实都已十分疲惫了,然而无一人口有怨言。都如令所宣,各自靠在马后饮水进食,安静的补充体力。

    行在最前头的将军登上山石遥望台城,一旁骑士递上水囊和干粮,将军接过来喝了一口,又递还给他,“酒?”

    骑士接过来也喝了一口,道,“是。临行前刘先生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将军便道,“分下去,每人一口,壮壮胆量。”

    骑士笑道,“敢跟着你来的,谁没有一身胆量?哪里就差这一口酒了。”却也即刻回身,将酒囊丢给旁人。

    风势猛烈,虽说雪并不算大,但视野却相当糟糕。只能遥遥望见台城方向似有红光和烟尘。

    大战之后焚烧尸体乃是惯例若任由尸首腐烂在城中,不但腐臭难闻,还极容易引起瘟疫。徐仪一时还判断不出那火光的缘由。

    他思忖着,问身旁张贲,“你看那火起的地方,是不是宫城?”

    “……有些像。”

    他们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片刻后,张贲道,“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来晚了?”

    徐仪没有作答。

    晚了吗?他也不确定。

    寿春之围一解,他的父亲徐州刺史徐茂便派出精兵南下来救援台城。但大军行至京口便得到消息台城沦陷了。

    大军只能即刻班师回朝,重新修整,以为日后备战。但徐仪最终还是说服主帅,挑选两百精锐骑兵随他奔袭台城。趁着叛军立足未稳,台城城防松懈之时,能趁乱救出天子太子或临川王最好,纵然不能也可就近打探虚实。

    北伐一战是国之大不幸,却是徐仪成名的基石。他在这场大溃逃中逆流而上,所创造的战绩堪以“奇迹”称之。他一路从枋头带到彭城又辗转带到寿春的十万大军都对他奉若神明,凡他挥鞭所向,他们无不舍命相从。因为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时候,他却如约带着他们杀出重围。他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,跟着他就能活命立功,创造奇迹。

    所以尽管主帅直言指斥徐仪是被先前侥幸冲昏了头脑,此行分明就是送死,也不能不答应给他这么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而后徐仪便将他的骑兵带到了台城城外。

    以“趁乱救人”而言,他们确实来晚了台城已沦陷六天,叛军早牢牢把守住四面城门和城外各处军事要隘。争抢出城的难民潮已消退,周边零星的反抗也已被镇压。若天子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活着,并且没有自行逃脱,此刻必已被重兵严密看押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其实已是无机可趁了。

    此刻是否该退让一步,只以就近打探虚实为目的,及早脱身而去?

    应该。

    可徐仪并不甘心。他的姑姑表弟和他喜欢的姑娘都被困在城中,若不能拼力入城一试,他必定悔恨终生。

    无机可趁?那么他便再来一场奇袭,制造一场混乱吧。

    “传令……”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,忽见驰道上有火把移动。分明是有人骑马从城中出来,看方向,应当是去往龙尾坡。

    徐仪心中立时一喜果然是台城失火了,他想,此人必是去龙尾坡调兵入城救火看来运势依旧站在他这一边。

    “拿住他,留活的”徐仪一挥手,悄然吩咐道。

    台城,广莫门。

    这一夜多事,宫城中四处火起。城门尉先是接到严命,不论城内发生什么混乱,都一律不准开启城门。但随后宫城火势迎风暴涨,眼看竟有蔓延到宫外的趋势,城内忙又派令官出城调拨军队。

    到处都是奔跑救火的人,城内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城门尉在城楼上遥望宫城火势,心下也不由惶恐不安守城之人大都有经验,内城几处同时失火往往是密谋暴乱的征兆。虽说他的任务只是守门,但想到这数月来他们在金陵造下的杀孽,也不由感到骇恐。如今城内活人除他们自己的驻军外,恐怕都和他们有死仇。万一这些人都趁乱而起……

    所幸此刻火势只限于宫城内,只盼大火千万别蔓延到宫外城门尉正想着,外头便有人叫门。却是奉命入城救火的军队到了。

    他匆匆查看符印,确认无误,忙命人打开城门。

    入城军队并不多,只六七十而已。然而个个兵马精壮,兵甲湛然。那领头的将军极年轻英武,目光深邃坚毅,不苟言笑。

    城门尉随口道,“怎么来得这么快?”那将军抿唇不答,只目光一瞟,周身浓重的兵威和杀气令城门尉不由一缩,再不敢多问了。

    宫城,北寰门。

    城楼上火势已然扑灭了,浓烟从焦黑的门楼柱上腾起。城楼上到处都是水,被无数双靴子践踏过后,地面上乌黑泥泞。

    宫门尉正在武器库里检点损失大火正是从此处烧起来,从砖石墙上被烧黑的痕迹可以轻易判断出,曾有人将薪草抱到此处。薪草易燃且多烟,可以轻易在城门楼营造出浓烟滚滚的气氛。

    至少城门楼上并非失火,而是有人蓄意纵火。

    宫门尉即刻命这一晚值守的士兵上门楼集合。待人手齐聚之后,甚至都无需点名盘查,宫门尉立刻便意识到,李兑不在其中。

    他不由暗叹糟糕。若李兑是内jianian,那他今夜的作为起码也要被治失察之罪。且李兑极善交游,今夜守门的士兵几乎全都同他交好,宫门尉甚至不敢确定这些人中是否还有李兑的内应。

    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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