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暗室 (第1/1页)
是夜，易风、凌飞和风青青扮作蒙面黑衣人悄悄溜入苟府。绕过看守，他们顺利行到苟富贵书房的后窗。 确认无人后，三人翻窗入内。 苟富贵的书房是两间通房。几架书，规规矩矩摆放在那里。 “据说，这就是个土包子，怎么会有这么多书？”凌飞窃语。 “都是装大尾巴狼的。”风青青悄言，“那些土包子发家后，一般都会搞个书房，装饰装饰脸面。” 在两人窃窃私语时，易风站到北山墙前。这墙对面就是柴三的卧室。墙上挂着一幅宽大的山水画，几乎遮挡了半道墙。他仔细审视它，却没发现任何端倪。它就是一幅画，静静悬挂在那里。 只是，易风感觉这画不太正常，因为它太干净了，上面一尘不染。但事实是，自魔镜杀人案后，凡与“苟富贵”三字有关的，众人皆是避之不及。他的书房，何人敢来？ 之后，他检查其他地方，果然，都是干干净净。特别是书桌，不但一尘不染，还摆着一本书。这书，似乎有人刚翻阅过不久，扉页内插着书签。 “一个有洁癖的鬼！”易风自言自语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。然后，他惬意地落坐太师椅，把双脚搁在书桌上，扫视房内—— 房内除了书柜，还有一张床。此时，凌飞和风青青就坐在那床上，不知翻看什么书。她们头碰头，脸挨脸，看的津津有味，不时的还窃笑，偶尔再私语。 面对两人的不务正业，易风淡然地笑了。于是，他缓缓起身，来到二人身前。可是，她们急忙把书藏到身后，还不断示意让他离远点儿，别打搅自己。 “那里有好玩儿的书！”风青青指指一架书柜，避免让他尴尬。 苟富贵的书柜有四架，分为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”号书柜。风青青所指，是二号书柜。二号书柜是在东南角，紧邻南山墙。 易风缓步而去，打量这架书，书柜分为上、中、下三格。上格内是五花八门的野史，中格是女人之书，下格是道教之书。这些书籍，全都是干干净净，一尘不染。 他随心所欲地翻阅那些书，并无目的。书就是书，普通的书，毫无异常。突然，他目光一亮，定在一本书上，一本存放在下格旮旯内的书。此书明显与其他书不同，之所以不同，是因为它有些磨损，磨损的泛着光亮。 难道此书为苟富贵常看之书？他心中自问，可是，为何偏爱一本藏在旮旯的书呢？常看之书不应该放在书桌或床头吗？ 感到疑惑，他就想抽出它一阅。然而，这书却纹丝不动，因为它是本假书。所谓假书，乃用木块制作，不但可以乱真，而且与书柜一体。 猫腻！猫腻！猫腻！易风惊喜，心中连连欢呼。 这里有机关吗？心念所致，他便刻意打量。木书的题目是“南华真经”。此四字，光溜溜的，明显与周边颜色不一，似乎是经常抚摸。 易风用手指轻轻摁一下那四个字，蓦地，惊奇的事情发生了，书柜缓缓沉入地下，然后南山墙上露出一个洞口。 “不虚此行，不虚此行啊！”他感慨万分，急忙示意凌飞和风青青准备入内。 他先把脑袋探入洞口探查，内里别有洞天，是一间狭窄的暗室。只是，这暗室不是在地下，而是在墙壁之中。 这一刻，易风豁然开朗，原来这才是猫腻所在，是利用了建筑学的视觉差异。 苟富贵书房的南面是灵堂，即苟府的大堂。只是，两者建筑结构略有不同。大堂是坐北朝南，而书房是坐西朝东。但是，两者之间又有联系，即大堂的北山墙正中一部分是书房南山墙，两墙融二为一，不分彼此。 这暗室，就是在这道墙中。虽逼仄，三人入内也是绰绰有余。 暗室有两块圆镜，是凹透镜。透过这凹镜，能把大堂内一览无遗。暗室还有一扇机关门。打开门，三人便轻而易举进入灵堂之内。灵堂内依然逸散着重重的死气。易风发现，那凹镜的位置是在香龛处，准确而言，是香龛内太上老君铜像的眼睛。 凝视这铜像，易风陷入沉思： 在这里成为灵堂前，众捕快议事均在此，包括他提议调查梦梦那一次。这也就不难理解，为何他刚说完从梦梦入手，她就死于非命了。如果有人在暗室内窥视窃听，捕快们的行踪那还不掌握的一清二楚？ 在这里成为灵堂后，众捕快们均在门外看守。如果有人从暗室进入灵堂，想动什么手脚，玩儿什么花招，肯定无人知晓。装装鬼打扫个灵堂，也是小菜一碟。可是，这与房梁上的细微痕迹有何关系呢？ …… 他考虑了多种可能，然而，均是推论，并无证据。
眼见时辰到了四更，担心暴露，三人就原路返回，伪装如初，便悄然离去。 不管怎样，这一夜没有瞎子点灯白费蜡，他们收获颇丰。而好消息接踵而来，次日傍晚，他们又接到了奔赴十里堡的捕快带来的新消息。 ——昨晚三人回到惊雷坞后，凌飞就悄悄吩咐那四个实习捕快，打扮成普通人，连夜赶奔十里堡。十里堡也是在房山县境内。快马加鞭，清晨，那四个捕快到达目的地，果然，那里有姓柴的大家族。 然而，打探之后，无人知晓柴三，更没什么姓苟的童养媳。 其实，不是没人不知道，而是知道底细的三个人，都在这两日内归了西：一个是六十多岁的大娘，吃饭时被一块骨头噎死；一个是七十多岁的大爷，梦中安然离世；一个是八十的柴姓族长，家中大火，不幸而亡。 还好，人虽死，但族谱还在。族谱本在柴姓族长之处，但族长自知时日无多，准备一个月后禅让族长之位，为此，就提前把族谱交给了下一任的准族长。 四个捕快认真查看族谱，终于发现了线索：在一早已绝户的柴姓人家上，发现了“荣华”此名，不过，没有柴三。 按说，族谱只记叙重要事迹。但对于绝户人，有的也会记载原因。 这上面就简言叙述了此家绝户之因：柴家狗碰，妻刘氏，子女三人，大子成平，二女荣华，三子成安。瘟疫，殁，不知时也！其意是：柴狗碰，他的妻子是柴刘氏，有三个子女，大儿子叫柴成平，二女儿叫柴荣华，三儿子叫柴成安。死于瘟疫，但具体何时死亡，却不知。 针对二女柴荣华，还有个附注：二女荣华，原苟姓，其父逃荒，途径十里堡，受狗碰粥恩，便赐女与之，童养媳。其意是：二女儿，原本的姓氏是“苟”。她的亲父带一家人逃荒路过十里堡，狗碰见其可怜，就带到家，给他们粥饭吃。有感于恩，她的亲父就把荣华过继给了狗碰，当他儿子的童养媳。 “如果推测没错，柴三应该是那柴成安，而苟荣华是他的童养媳。”易风若有所思道，“华安真人，荣华的最后字是‘华’，成安的最后字是‘安’，合一起就是‘华安’。” 蓦地，易风感觉自己的灵台清明之极，似乎看到了柴三露出的狐狸尾巴。